如果王朝周期率是刘仲敬创造的就好了,如果把刘仲敬这个人批倒就能让王朝周期率失效就好了,可惜的是,在刘仲敬出生之前,在“姨学”问世之前,王朝更替时人口大规模死亡的悲剧就已一次又一次发生。
所以一个清醒的思考者不应对试图解释历史现象的刘仲敬感到“心寒”,应对历史悲剧本身感到心寒,应去寻找化解灾劫,让更多人能活下 来的办法。
政治预言家就象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有时会失准,但取消天气预报不能改变天气。
合理的做法是,洪水要来了,就准备船,天要下雨,就准备伞。
中共帝国崩溃之后,由于每个人都看得到也想得明白的现实,也就是不论海内海外,不论体制内外,都没有人有足够威望和资源继续保持“大一统”,尤其是化解既有的民族矛盾,说服维藏港台“留在中华民族大家庭”,也没有人能让掌握中共残存资源的诸侯派系甘心奉为共主,“合久必分”是必然的。
没有刘仲敬,没有姨学,中国也一样会“合久必分”。不论当年的青年毛泽东还是后来的习仲勋,都设想过湖南独立、广东独立的可能。
所以,如果你把老百姓的福祉放在心上,如果你关心亿万生命,你能想象“人民”二字描述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正相濡以沫的家庭,是一位位竭力在乱世中守护儿女的父亲,是用柔弱肩膀扛起责任的母亲,是本应拥有无限可能的孩子,是毕业后理应成功就业而不是只能“铁人三项”的学生,你要思考的就是“洪水来了大家该怎么办”,而不是“刘仲敬怎么能说洪水要来呢?他好过分,他好残忍!”
中共帝国必然崩解,这是因为中共帝国目前的“统一”是靠中央政权的强力维稳制造的不自然现象,就象一个靠铁丝勉强箍住的木桶,在中央政权衰弱之后,在铁丝锈断之后,自然会崩散成一堆木片。
这是我们只能无奈面对的现实。
谁也挽救不了中共帝国。
即使你能拿出挽救帝国的可行方案,不论这方案是由产业链逻辑入手,在中共国现有的社会基础上完成转型,完成政治体制改革,还是由伤害链逻辑入手,重建一套在低成本状态下可持续运转的维稳机制,你都挽救不了今天的帝国,因为习近平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任何一个想这么做的人,都是他眼中的篡位者。
你阻止不了帝国的崩毁,于是你只能把注意力投向“能做的事”,只能为洪水来临之后的救灾,尽可能多、尽可能快的打捞起落水者做准备。
既然分裂是无人能阻止的必然,那么诱导分裂后至少一部分地区的执政者在构建新秩序时选择现代国家政治秩序,选择与欧美合作重建经济保障民生的制度构建和发展战略,就是你最现实也最可取的选项。
所以,至少让江浙沪的经济有机会重建吧!至少让沿海省份老百姓的生产活动有机会恢复吧!至少让一部分人活下来吧!
在你没法阻止大船沉入深海的时刻,至少要允许一部分木片在崩散后浮起来,成为幸存者可以攀附的浮木吧?
我不是支黑,但我不得不承认,中国人,或者说当前这一朝代的臣民,中共国人,政治能力不足以在中共帝国崩毁后完成“大一统中国民主化”这种艰难任务。
理由很简单,政治能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每个国家每个族群的政治能力都是在日常生活里,在大量广义的政治实践中磨练出来的。
难道没有人发现吗?
优秀的推销员、优秀的商务谈判者,往往也是善于处理与异性关系的人,甚至是情场高手。反过来,家庭关系和睦,和父母相处愉快的个体在职场上往往也能与上级相处愉快。
处理家庭关系、处理情感关系,事实上就是广义的政治实践,但中共国人在这方面的成绩如何?
对中国未来的思考,涉及的不是某个人的政治理想,而是亿万人的生死祸福。
因此思考者必须务实,必须现实。
既然中共国人普遍不具备让“大一统中国民主化”的政治能力,尊重各族分离倾向的现实存在,尊重“合久必分”的历史规律,尊重各族各地的民族自决权和届时各地分治的既成事实,利用沦陷区民情民意的差异性,利用现实存在的各地政治能力落差,促成部分有条件的地区率先完成区域内的民主转型,打造“小而美”的现代国家,让洪水降临后的幸存者有个投奔的方向,也给其他地区的执政者树个可山寨的样板,就是目前看来最现实的努力方向。
当中共帝国崩毁,每个碎片都会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每个地方统治者都会开始寻求能长期维持自己统治的办法。
所以,提前为他们准备既能让他们“赢”也能让尽可能多的老百姓“赢”的双赢方案,为洪水覆舟后的幸存者准备凭手头浮木造出小船的图纸,是远比哀叹刘仲敬的“冷血”更有价值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