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稼祥：泡面传奇—邓与后邓时代的中南海牌局（10）

65年下半年的一天，毛的专列停靠长沙，一名通信兵在站台上见到毛的机要秘书张玉凤，就模仿毛的口音说话，其所说的话正是毛刚刚在车厢里与张共枕时说的。追查，是杨布置的，毛大怒，很快免去杨中办主任职务。

邓的女儿毛毛写的她父亲传记里，提到这件事：65年“11月，中共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被免职，‘罪名’是‘背着中央私设窃听器’。杨家与我们家一向交往甚密，当毛泽东作出处理杨尚昆的决定时，父亲却认为杨尚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作者还称杨为“杨尚昆爸爸”，说她“从小就是他半个女儿”。邓杨两家有如此好关系，除了是老乡外，与关键时刻，杨会站队有关。

53年夏，毛想剪除刘少奇、周恩来势力，让高岗、饶漱石在全国财经会议上公开对刘少奇、周恩来发难，却把邓小平、陈云支到北戴河休假。

杨审时度势，说服毛泽东同意邓陈回来参加会议，才扭转了形势。即便如此，邓一开始也不打算用他来替自己掌管军队，他选的是罗瑞卿。罗1906年生，也是邓的老乡，四川南充人，与杨资历相当，在八路军时期做过邓的部下，但他于78年8月在德国看病时突发心脏病去世。

邓让耿飚接替罗，81年7月杨尚昆接替耿飚。

得知邓将让胡接替军委主席、中顾委主任后，杨与陈云体系就有了共同目标：第一，绝不能让邓小平在13大上全退，否则，大家一起完；第二，绝不能让胡耀邦平安到位，在13大之前，让他下台。

后面这件事，陈云系一直想做，没有做到。他们做不到的是，光说胡不干预经济或反自由化不行，要让邓小平相信胡耀邦是反他的，这只有对邓来说，比胡耀邦更贴心的人，才能做到。杨是怎么做的呢？慢慢道来。

第十五回

两军对垒耀邦紫阳联手
曹营通汉尚昆乔木过从

85年夏，邓力群被免中宣部部长之后，陈云大发神威，逼胡耀邦收回成命（罢邓力群书记处研究室主任的中央通知），后又连斩任仲夷、项南两员大将，86年春，还搞黄了胡耀邦关于胡启立接替王震任中央党校校长的提议，最后让一个省委书记高扬做了校长。

作为对等措施，邓小平严厉批评胡乔木，要他少管闲事，去修养。86年初，乔木到上海，陈云则到了杭州。

由于改革派一直在意识形态上是犯罪嫌疑人，守道派总是占据宗教裁判席，耀邦决定扭转这一被动局面，打算在十二届六中全会上做一个精神文明决定，如同8年前让“两个凡是”破产那样，让清除精神污染和反自由化也破产，争夺十三大前的思想高地，和意识形态审判席。

对方洞悉玄机，先是让薄一波出面，说没有必要搞这个东西。胡耀邦坚持要搞。于是，邓力群的书记处研究室不断出《情况简报》，渲染“敌情”，给邓小平陈云送，似乎自由化份子就要变天了。

同时，邓力群还给中央常委写信，历数当前“反党”言论，并归罪于胡耀邦导演的作协四大，和朱厚泽宣扬的“三宽”（宽容、宽松、宽厚）。施压压力，想把六中决议向左拉。

86年8月9日，北戴河书记处开会，讨论决议稿。会前一周，杨尚昆找到胡启立，发火说：“搞什么精神文明决议，搞个思想政治工作决定就行了嘛！”这显然采取的是邓力群的立场。

清除精神污染时，邓力群就搞了这个决定稿，左调高唱，85年北戴河会议时被耀邦否决了，说三年之内不搞这个决定。

胡启立要屈服，温家宝顶住了，告诉了在外地视察的耀邦，紧急赶回来，才控制住局面。

开会当天上午，杨又找胡启立，建议下午的书记处会议不要开了，因为请假不能参加会议的胡乔木请他带话，说看过这个文件稿，很不成熟，先别讨论了。

借别人的口，说自己的话，是杨尚昆独门功法，错了，别人负责，起作用了，自己受益。

刚刚被邓小平申斥，让他少管闲事的胡乔木，怎么被杨尚昆当做文献终裁了？薄一波说，别搞决定，杨尚昆借胡乔木的话说，别开会，两人立场相当一致，这不稀奇，他们私下商量过的，在后来倒赵活动中，他们配合得更默契。

耀邦拒绝了杨尚昆的建议，会还是开了。到了会上，杨尚昆和薄一波反倒都对稿子给于肯定。他们有分工，杨薄负责程序反对，邓力群负责内容反对。

邓力群长篇大论，讲了一个多小时，基本否定决议稿，说没有连续性，没有反映以前全会反自由化和清除精神污染内容。

紫阳发言，不同意邓力群的说法，说，连续性当然要，但要把说过的话，都说一遍，也难，还是要有新话。

邓力群并没有接受紫阳意见，回京在决议稿上添加一千多字，都是“清污”和反自由
化，他将他的修改稿送给中央常委，并附上自己的一封信。

邓小平看了修改稿，删掉一处：“在我国有过资本主义剥削的历史，如果搞得不好，是有资本主义复辟的可能的”。

至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要以共产主义思想为核心”，则没有动。陈云批示说：“我同意这个修改后稿子。”李先念批示，说原稿与邓力群修改稿，他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