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稼祥：泡面传奇—邓与后邓时代的中南海牌局（7）

第十回
瞄准周扬讲话意在瞄皇位，
清除“精神污染”是要清君侧

习仲勋、万里找邓小平反映陈邓集团所为，起了作用。

第二天，83年3月18日，邓小平把邓力群叫去。小邓知道东窗事发，先发制人，说最近惹了点麻烦，刚处理完，关于周扬的事，我正在给中央写报告。

老邓说，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听说你在新华社讲了一篇话，说中央最近出了一点问题？

小邓百般辩白，说自己没有这样讲，出了点麻烦，指的是周扬讲了一篇话。

本来，老邓应该问罪的是，政治局扩大会议内部讨论，未经中央许可，擅自对外公布，意欲何为？但他没有，显然是想大事化小，这让小邓胆气更壮。直捣黄龙不成，他要着手清君侧。

小邓上面所说的周扬讲话，是指3月7日，周扬在纪念马克思逝世100周年纪念会上发表
《关于马克思主义的几个理论问题的探讨》演讲，谈人道主义与异化。

主要意思是，社会主义在发展过程中，会走向自己的反面，政治、经济、思想等方面都会异化，所以必须提倡人道主义，防止异化。

这显然是为周邓西马派做正本清源工作，小邓作为毛陈沟马派首席文胆，岂能不知？

发表讲演前，周将稿子送给乔木阅改，乔木没有反应。7日下午，小邓打电话给乔木，说周讲话有问题，还把他组织来的反对意见说给乔木听。

3月8日下午，人民日报总编秦川致电小邓，说要全文发表周扬讲话。小邓让他请示乔木，乔木不同意就不能发。

放下电话，小邓又致电胡乔木，说周文不能发，还决定延长会期，休会两天后继续开。

小邓立即到中宣部，组织批判文章。乔木找周扬，说文章不能发。

3月16日，人民日报全文发表了周扬讲话，邓力群要秦川和王若水写检查，还让中宣部就此事向中央书记处报告。

3月下旬，书记处讨论此事，习仲勋说，没必要让周扬检讨。胡耀邦说，今天不做结论。

这正是邓力群所要的态度，他要的，不是几个人的检讨，而是把胡习套进去，发动一场瞄准皇位的运动。于是，他们通过别的渠道，给邓小平送思想界要变天的各种材料，核心是说，周扬异化理论为毛泽东发动文革提供了理论依据，说党异化变质，所以打走资派。这捅到了邓小平的痛处。

事有凑巧，邓小平打算在二中全会上讲篇话，讲整党问题，找胡乔木起草。胡告诉小
邓，都觉得机会来了：塞点私货，给邓小平挖个大坑。稿子出来了，核心意思是整党不能走过场，思想战线不能搞精神污染。

在10月召开的十二届二中全会上，陈云发表“不搞精神污染”的讲话。

10月19日，人民日报头版报道李先念讲话，要抵制和克服各种精神污染。在此气氛下，一场运动开始了。几乎所有被胡耀邦器重的文官，都受到清理。

中宣部理论局副局长李洪林已被耀邦定为秘书，准备调离，也受到批判，最终被赶出中宣部，流放福建。

文艺界泰斗周扬被整，一病不起。为他起草稿子的王若水、王元化、顾骧等，都是思想界一时翘楚，全落花流水。

社会上，一切对美好生活的追求，都变成“污染”，要清理。

一个战士经过思想斗争，上交一张裸体照片，上级觉得裸照美女年龄有点小，一问，是他3岁女儿的照片。

到此，掉到坑里的邓小平觉得上当，开始反击，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以退为进邓公要破屠龙阵
反守为攻耀邦连发三路兵

1984年8月22日，北戴河海边，邓小平80岁华诞，在临时度假别墅宴请满朝文武，宣布自己将在13大彻底退休，胡耀邦将接替自己出任军委主席和中顾委书记。

这是要与陈云、李先念等老同志同归于尽，他退出中顾委，陈必定退出中纪委，中宣部与中纪委联动的屠龙阵不攻自破。

胡耀邦见到前来祝寿的邓力群，对小邓说，“邓小平最近讲了两句话，我没敢在会议上传达，是个别通知，今天跟你说一下。一句是，清除精神污染名誉不好，另一句是，思想政治工作决议三年不作。”

可邓力群不服气，说，今年2月28日薄老见小平时，小平说，反对思想上的精神污染是长期的呢。

于是，习仲勋和万里联手支持胡耀邦开始反攻。

反攻兵分三路，一路是反攻文艺界。为筹备84年12月要召开的全国作协四大，邓力群在文艺界的追随者贺敬之在京西宾馆召集会议，会上，赵寻（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说，感到总书记对精神污染的提法跟中央的精神不一致，我们不好干。

作协副主席冯牧向习仲勋报告了这一情况。胡耀邦主持书记处开会，把贺敬之叫来，习仲勋批评说，在京西宾馆的座谈会上，居然有人出来反对总书记，说总书记不同中央保持一致，意欲何为？

12月20日，书记处讨论作协四大，耀邦定了三个调子：

1，清除精神污染有“三个失误”：扩大化，把“不能搞”变成“要清除”，一哄而上；

2，会议文件“两个不提”：不提清除精神污染，不提反自由化；

3，原先的人事安排无效，作家想选谁选谁。

会开完，夏衍说，这是中国文学史上的遵义会议。李先念听到反映，对邓力群说，这个会实际上是一个反党的会。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