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热门景点新天鹅堡,旅行团开始移动了。大家沿着小路往上走,路过纪念品摊和饮料亭。张亚博走在队伍最后。他后来说,他已把这一刻在心里反复演练过无数次:在酒店里,在大巴上,甚至在厕所里。
走到第一个转弯处前,他停下了脚步。其他人继续往前走,没有人注意到他。张转身,往回跑。之后,他乘公共汽车前往菲森,再从那里坐火车前往慕尼黑。导游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叫他立刻回来。
以上是德国《明镜》周刊今年4月发表的报道《他在新天鹅堡脱逃,揭露中国的罪行》中描述的情节(报道作者署名:Christoph Giesen, Frederik Obermaier, Bastian Obermayer, Sophia Stahl 和Jessica Chen)。
该报道继续写道,出逃次日,张站在慕尼黑施瓦宾区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总部就设在这里——这是一个流亡海外的组织,被北京当局定性为分裂主义和恐怖主义团体。张通过中国官方宣传了解过这个组织,而如今他站到了他们面前。他的出逃,就以此为终点。
当天上午,他请求酒店前台拨通了世界维吾尔代表大会的办公室电话。前台把听筒递给他,他自我介绍说是一名中国警察,急切地想与他们交谈。
维吾尔人引领张进入一间会议室: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一台嗡嗡作响的空调。桌上摆着黑茶,旁边是记事本和笔。几名男子已经就座。他们不信任他。张入座时,他们架起一个装有智能手机的三脚架,镜头对准了他——他们要完整录下这次谈话。他们邀请《明镜》周刊在场旁听。
慕尼黑的维吾尔人最想知道的,还是他为什么决定开口说话。他再次伸手进双肩包,取出一份绿色文件,上面印有两座金色的教堂塔楼——那是一张受洗证书。"我是基督徒,当我死去,我必须向耶稣交账,"他说。
当时他的工作职责是将在押嫌疑人押送至审讯。张讲述了一个比他年轻的男子。一名狱警一次次踢他的下体。那个男子后来死了。张沉默片刻,随后轻声说:"那些呼号声,至今萦绕在我耳边。我为此做噩梦。"几乎每周都有人死在监狱里,医疗救治几乎为零。
张说,他每周都必须向上级警务部门报告信息,逮捕行动随即跟上。关于维吾尔习俗的蛛丝马迹便已足够:一首歌、一首诗、一段祈祷。
有时,警察甚至会捏造事实。例如声称村民在打篮球,张说。一个锻炼身体、保持健康的人是可疑的——是潜在的恐怖分子。"任何人随时都可能被带走。"
他从这个机构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官方举动,是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为"所获取的国家机密"保密,承诺沉默。而现在,他开口说话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问我,在那里面对不公时我做了什么,"他后来在德国庇护听证会上说,"我至少想能够说:我说出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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