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破除不合作理论的一个底层逻辑:统治不来自武力,而来自被统治者的服从。
让我们看看它错在哪?
简要概括,其主要错误就在于把“武力”和“服从”进行了二元对立,过度简化了权力的实际运作机制。
首先,武力和服从不是二选一,而是相互支撑。武力本身就是一个全链条的系统概念,本就包括一部分人特别是执行者的服从,而反过来,广泛的服从往往由武力或武力威胁维系。一旦武力垄断被打破,服从体系就可能崩塌,同样的,即使多数人心里不服,只要关键执法者还在执法,多数人就不得不服从,统治就仍能维持。在现实世界中,统治既来自武力,也来自服从,二者互为犄角循环强化,而不是只来自后者。
其次,那句话默认人民可以像一个人一样集体决定服从与否,然而,真实的世界里,被统治者并非铁板一块,相反,民众集体行动总是存在极大的困境,而个人单独不服从代价又极高。与之相比,统治的执行者——军警、官僚的服从,远比普通民众的服从重要,只要这少数人掌握有组织的暴力,就能强制多数人服从,就像马基雅维里赤裸裸揭示的那样:几个人拿枪,立刻可以控制整间屋子的人。这不仅是人类社会的常态,也是动物世界的常态——武力决定资源和交配。历史一再证明,统治可以先靠武力征服确立秩序,再慢慢培养民众的习惯性服从。
最后,要厘清合法性与武力的关系。武力可以支撑合法性,但合法性同时也由许多其它软件组成,如信仰、习惯、魅力、法理、经济等等。真正稳定的统治通常兼具数种,纯靠武力成本极高,但只有其它软件,没有武力作后盾,任何合法性及其“服从”都极为脆弱,被风一吹就会作鸟兽散。历史清晰的告诉我们,许多极权或高压政权,即便长期处在低合法性状态,甚至经济烂透,但只要能维持暴力机器运转,就依然能岿然不动(金三胖邪魅一笑)。
总之,那句话指出了统治的构成里,人的合作与服从是重要一环和表现形式之一,但它错把武力当成无关或次要因素,忽视了武力是制造并维持服从的核心手段,也忽视了服从本身的分层等问题。
我一直在说,造反是个提头去干的事,关乎自己和同志的身家性命,万不可盲信理论,一定要回归实践和常识,用务实去推动理想。
若我一直像当年初进辩论队那样迷信各类理论,而不是用常识指导如何与中共军警周旋,现在恐怕坟头草都两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