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推荐这期播客。你会了解到维吾尔人在过去十年经历了什么,基层公务员的日常和心理,为什么对一个民族的制度性迫害可以高效实施下去,KPI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这次采访也留下了很多无法解答的问题。在做完这场对话和后续采访后,我仍然无法确定,张亚博为什么如此坚持自己是无辜的。在一次次追问之后,我认识到,他的盲点很真实也很顽固。他可以非常清楚地讲出自己受过什么委屈,也知道维吾尔人遭受了巨大的不公,却很难把这些伤害同自己做过的押送、看守、搜查和监控联系起来。
这也让我想到,中国经历过大饥荒、文化大革命和六四镇压,但在公共生活中,公开承认个人责任的声音始终非常少。这个责任首先在体制。中国政府长期压制对这些历史的公开记忆,也很少允许人们持续讨论:在一场由国家发动的灾难中,普通人扮演了什么角色?服从命令是不是就可以免除责任?既受到体制伤害,又帮助体制伤害别人的人,应该怎样面对自己的过去?
这不是说中国人没有反思能力,而是这种语言和讨论空间长期受到压制,始终没有形成稳定的公共传统。我们更熟悉的,是成王败寇;参与其中的人,往往把自己解释成被迫服从、身不由己,甚至也是受害者。至于自己具体做过什么,应该承担多少责任,又应该怎样面对受害者,往往没有机会被认真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