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导正:习这个人的内心状况(听亲近他的人说):深知党的腐败程度和政治危机,很想有所作为。阻力和困难非常非常大,简<直>没有办法,因而望大家支持他。但从最近消极动向看,中宣部这个系统,还是丁关根创造的那一套。习总结苏联问题两条,舆论失控、思想搞乱了;军队中立了(紧要时机不保卫党)。这从道理上很不成体统,同毛泽东一样,比胡、江还后退。对比这个讲话与他这几个月的作为不太一样。作为还给知识分子一线希望。外交上有变化:对朝鲜正朝正确方向走。李长春访朝回来,正式反对向朝学习。关键还在我们打江山、坐江山思想。邓小平对学生闹学潮怕得要死,习脑中没多少现代政治的思想。本来就左,也易受左的影响,有他的局限。他不是戈尔巴乔夫、蒋经国、吴登盛这样的人。习主观上不愿走老路,但有局限。
胡德华:回到本题。很赞同江平老师的话。习有很正面的话。已觉二、三期不太来劲了,周围朋友失望。习和耿彪[飙]家特别熟(习当过耿的秘书),也很尊重耿家。清华附中同学陶海粟与习关系深,习向陶多次请教。陕北时三个人优秀,陶更甚。我和陶十八大后聊了一次。我谈了自己的困惑——倒退、民主、法治、哲学,我们这一代人的反思等。陶说,你说的这些,我从未听说过。这还是习的智囊呢!他与习没断过。我问陶:他行吗?陶没说,但实际上是感到不行。我们的文化水平在哪儿?补不上来的,即天分不够,努力程度也不太够。今天解决问题,无非一是化解矛盾,一是镇压。怎么就不能化解?习近平 2009 年春节去我家看望我妈,我妈说不了几句话,我说了几句:中国领导人最喜欢讲发展马克思主义,但我们做的好些东西,同马、列、斯都不一样了。邓说不争论,当时是对的,但到今天,话得说清楚,说园[圆]了,就是真正发展马克思主义了。你好好找人把这些话编园[圆]了,你必须把这些讲清楚。我们从未讲资本主义坏,现在人人追求利润,不说园[圆],等于共产党在说假话。我还跟他讲,中国伟人只有两位:一是使国家独立的,一是把国家带上民主、法治之路的。本来我的爸爸行,现在第二位虚位以待。但他一直不说话。我又说:胡耀邦在中央党校地位那么低,还举起旗帜,那么多人跟他。我只让他,你好歹说一句吧。他说,我就是听唱的。习从此不再去看我吗[妈]了,也不再来我家了。
陆德:建议:能否在第五期登一份“炎黄”的检讨,把这个抛出去,看看反应,让人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调子蔫儿了。让社会、群众评判,这等于做了广告。将第四期加印几万份。
李锐:庐山会议时,陆定一同我一个小组,他一言不发。他从秦城出来后,首先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为彭德怀平反。邓因此不再给陆任何工作,一直住在医院直到去世。
何方:诸位对我们现行体制认识不够。我们不是挑战的问题,而是应战。不管有没有新三反,现在就这么做了。
郭道晖:保刊物还保读者。估计习还不敢动《炎黄春秋》,恐怕不是习的看法。习在墨西哥的讲话,就是很不合适的,不能同世界法制接轨。
杜导正:《炎黄》已发行到 17 万多,这件事,顶头上司还是中宣部,这是一次政治斗争,不是讲道理的斗争,一定不能有学究气。中宣部这个系统不变,刊物会始终摇晃。这次他们指出的问题,我们绝对正确,他们绝对错误。刊物内外影响都很大。中南海也不是铁板一块,这次 99%不敢下手。但要准备万一。田纪云几次说,要提早准备停刊声明,泪别读者。(存有遣散费)这次退一下也好。以硬对硬,小流氓。底线不能退:全面体制改革,讲历史事实。如底线退,刊物自己也办不下去。最近还有个好消息:中宣部搞了多少条,俞正声出来了,四月三日他突然到《中国政协报》,讲了几句话,有两句:要讲舆论正确导向,但是要允许不同意见的交锋、交流,交融。大概是中宣部那几条东西引出来的。
李锐:建议搜集毛、邓、江等讲民主,讲党政分开,讲言论自由的语录等,发表一下,尤其是邓 1980年讲党政分开那篇长文。过去我就建议全文发表一次。
何方:毛、邓、江是天生的专制主义者。搜集他们的讲话,一是挑战,一是美化他们了。杂志不能退。用毛泽东思想同上面斗争,要有理有利有节。同炎黄文化研究会还得维持关系。中国是个专制国家,杂志说封就封。
张思之:今天研究领导层的问题,中央常委不是一言堂。今天研究了习,但没研究中央常委。决不能掉以轻心。他们就是一个稳定。他们认为动了根本,是敢下手的。吴思要向赵德润要党的指示。建议把老先生的意见给赵,让他转达上去。让赵死了掺沙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