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中国民运」三十七周年纪念研讨会(三·议题2)「外高联」与「北高联」等组织在「八九中国民运」的关系、作用与意义
铁血纠察与组织协同:从天安门广场实战定格「外高联」的历史抉择
发言人:赵昕(时任「外高联」执委/常委、纠察总队总指挥)
各位同仁、朋友们:
下午好。
三十七年前,我们用青春与热血在天安门广场筑起了自由的丰碑 。刚才王超华老师回顾了「北高联」等组织化建设得失 ,作为当时「外高联」的执委及纠察总队总指挥 ,我将结合王醒先生新著中披露的八九民运重大历史和组织叙事 ,从多组织协同、铁血纠察博弈、跨阶层大营救的实战视角,还原「外高联」在八九民运各阶段的核心作用与历史定性 。
一、 八九民运各阶段的主导组织与「外高联」的历史定位
要理清「外高联」与「北高联」等组织在运动中的协作关系,首先必须回归到王醒书中对“八九民运各阶段主导组织”的科学划分 。八九民运从来不是碎片化的盲动,而是一场由学生先锋队主导、多组织阶段性协同的全国性爱国民主抗争运动 :
·前期阶段:以纪念开明派胡耀邦逝世触发学生运动,北京本土的高校学生组织是主导力量,绝食请愿行动掀起了全国部分省市高校学生自治组织和学生陆续声援运动,完成了学生运动的初期动员 。
·转折与高潮阶段:随着军事管制的逼近,全中国数百所外地高校的百万学子涌入北京 。此时,「外高联」的成立,以及与「北高联」联合设立的天安门广场临时指挥部,建立了学运联合派出执行机构 。
·后期与抗暴阶段:「外高联」在6月1日发布《胜利撤出天安门广场宣言书》后,果断转入战略疏散,将民主的火种播撒回全国各大省市,主导了地方的抗暴斗争 。6月4日面临极权的大开杀戒,外高联以组织形式及核心领导层在北京开展到北京协和医院等四所医院进行现场探望死伤学生、市民,开展死伤情况调查取证工作,撰写和发出《6·3惨案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书》,动员号召军队调转枪口打击镇压学生和民众的刽子手。
「外高联」的诞生,彻底打破了“北京即中国”的地域局限 。它代表的是全中国外地高校数百万学子的血气与民意,在天安门广场最危机的时刻,成为了稳定大局的中流砥柱 。 在全国各省市的学生运动、民运行动中发挥了主导作用,在全国形成了多个区域性学运、民运中心。
二、 临危受命:外高联纠察总队的建立与阻截军队的壮举
在一系列历史事实中,最能体现「外高联」组织力量与钢铁纪律的,莫过于外高联纠察总队的建立与反戒严阻截军队在北京军事管制的壮举 。
5月20日李鹏戒严令发布后,恐怖气氛笼罩广场 。为了规范无序的队伍,并在战略上劝阻武装进京的官兵,「外高联」指挥部作出了重大的建制决定 :由王醒代表外高联整合了成百上千支零散的外地高校学生纠察队,正式成立了「外高联纠察总队」,并任命我担任总指挥 。
在随后的关键四天里,在“外高联”和天安门广场临时指挥部的统筹下,我们迅速组建并派出了成千上万支纠察小分队 ,协同无私无畏的北京市民,奔赴丰台六里桥、大兴、良乡、石景山等各大交通要道。我们顶着军用直升机的轰鸣与军队的推进威胁,用血肉之躯和公交车筑起路障 。我们对官兵进行和平宣讲和劝解,告诉他们“学生是爱国的,北京没有动乱” 。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反戒严军管围堵,成功将几十万军队死死劝阻在北京核心城区之外,逼迫其暂停推进,从而为民主运动赢得了极为宝贵的制衡时间 。
三、 跨阶层结盟:外高联与北高联联合营救“工自联”领袖
「外高联」不仅在学生内部展现了领导力,在跨阶层组织协同上更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 5月下旬,局势进一步恶化,中共当局开始将黑手伸向声援学运的工人阶层,北京市公安局和公安部秘密抓捕了“工自联”(北京工人自治联合会)的三名主要领袖 。工人自治组织危在旦夕,一旦工人的反抗力量被切断,学生将彻底陷入孤立 。
我在5月30日上午接到“工自联”的求救消息后,立即向「外高联」指挥部做了汇报,我和王醒同学决定立即组织纠察队前往北京市公安局抗议、营救。我们与「北高联」展现了高度的政治果断与兄弟组织的担当 。我们两大学生组织共同合作 ,由我组织带领外高联的上千名学生纠察队员,会同北高联的的北京高校的同学,部分“工自联”成员,义无反顾地发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抗议营救行动。我们连续数日围困、抗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部及国家安全部大楼 。我作为学生组织的三人谈判代表之一,与北高联的副主席、常委王超华,还有马少华一同进入北京市公安局办公楼,直面极权机器进行合法谈判,迫使警方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妥协。
最终,我们成功将被抓捕的“工自联”钱玉民、沈银汉、白东平三名负责人从公安局安全解救出来!这是八九民运中极其罕见的、跨阶层协同抗争并取得完全胜利的英勇事迹,极大地鼓舞了工人民众的士气,夯实了民运的跨阶层同盟 。
四、 战略博弈与历史反思:对“48小时之变”的澄清
然而,组织化建设的道路充满了坎坷。在运动后期,由于“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隶属关系的模糊和一些人未能坚守组织程序,导致了学运组织结构的变质 。
我必须在今天严正澄清关于天安门广场临时指挥部“48小时之变” 。5月22日深夜、23日凌晨,部分高校代表临时动议,由原绝食团负责人柴玲接替北高联常委郑旭光的总指挥职责,明确限定期限为48小时,到期必须交回指挥权 。当时,「外高联」总指挥连胜德和秘书长王醒当即对这种不符合民主程序和组织原则的草率变更提出了强烈质疑。
48小时到期后,北高联带队返回广场要求按协议收回指挥权,「外高联」也站在组织原则一边,坚定支持北高联接回联合指挥权 。但遗憾的是,由于一些人的个人主义和山头主义、不理性的权力博弈,5月24日柴玲成立的保卫广场指挥部拒绝执行协议,致使「北高联」与「外高联」共同建立的、本应成为学运最佳联合执行机制的广场临时指挥部被迫变更,「外高联」也因坚守组织规则而退出。37年后再回看,这种不尊重民主程序法则、脱离建立起来的学生运动统一组织协同轨道的错误,导致了学运后期战略指挥的失策,也使得各方达成的“游行胜利撤出天安门广场”的理性决定未能完全实施,留下了巨大的历史遗憾 。
五、 结语:八九后的坚守与历史使命
「外高联」作为全国性高校学生自治组织,在八九民运当中的诞生和作用是伟大的,它的意义是深远的 。 它向世界证明了,八九民运主要学生组织曾一度完成和履行了应有的组织使命,并且这场运动不只是北京一地的运动,而是全中国觉醒一代的共振,外地高校学生自治组织和各界社会自治组织共同协同推进的全国民主运动。
更重要的是,八九之后,「外高联」的组织活动和贡献从未停止。在遭遇了极其残酷的六四屠杀和秦城监狱高强度的“背铐”酷刑折磨后,我们这批留守在境内的“外高联”人质,没有跪下,没有逃亡。王醒、连胜德和我,以及大批外地高校的学生组织的组织者们,在九十年代初迅速组织起来,发起成立了「中华进步同盟」,与中国自由民主党以相互加入方式进行了整合,最早组党抗争,继续在中国大地的社会肌理中顽强坚守、传递自由民主的火种 。
今天,王醒同学这部专著的问世,为外高联三十七年的鲜血与坚守做出了应有的历史定性 。面向未来,在AI人工智能与数字化的全新时代,我们更要继承外高联当年的“组织协同”精神,摒弃碎片化的内耗,把顽强的生存意志转化为推动中国自由民主人权和宪政转型的科学战略 !
英烈不朽,唯有继续推进中国自由民主人权和宪政能告慰亡灵!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