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还要纪念“六四”?(3)纪念什么
纪念“六四”,首当其冲的是,要纪念那些在枪响之后勇于抗暴的义士们。
“坦克人式”的义士,大多不是知识分子和学生,而是普通市民,他们以血肉之躯写出了89民运最为血性、最为悲壮、最为高贵的部分。
这些义士们部分记录在《丁子霖名单》(202名死难者)里,在《李海名单》@lihai54 (522名入狱的所谓“暴徒”)里,这两个名单是几群人付出相当代价才收集出来,亦是可歌可泣的壮举。
但还是有太多的遗憾,有太多的人没有或无法记录下来……😭义士们消逝在37年来的尘烟里,不为世人知晓。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如今若还想找出这些义士们的蛛丝马迹,还得去翻阅中共当年为歌颂其“平暴功绩”而出版的大量书籍和发表的无数报道,从中还原出一些事迹。
如1989年6月13日《北京日报》一篇署名通讯中,记录了6月5日傍晚至6日拂晓在和平街北口逾千人规模长达近10小时的市民抗暴活动,有28人被抓捕。过滤掉其“宣传”用词,此文记录大致事实框架如下:
6月5日傍晚,朝阳区和平街北口的十字路口和附近的13路公共汽车总站,市民和一些学生陆续涌向这里,人越积越多……
有人在人群中演讲,呼喊口号,表达对政府的愤怒。
晚8时30分左右,有几名市民站到一辆公共汽车上,号召大家奋起抵抗。
一群人冲到马路上,拆毁隔离墩和铁栏杆,横放在马路中间。
有人来到13路公共汽车总站车库,将8辆大客车推出,横放在四面的路口,并在公共汽车上用红漆书写标语语。
还有人当场介绍了用浓烈的高号汽油制造燃烧弹及引爆的方法。大家立即行动,用筐和麻袋运来1700多个啤酒瓶、汽水瓶等,将汽油灌入瓶中,用花、纸卷做导火索制成燃烧弹,放在树丛中和车上、车下。
一个叫白文波的市民站出来,左手拿着燃烧瓶,右手握着大错子,号召大家抵抗戒严部队。
市民们又运来大量石块、砖头。
6日凌晨3时,戒严部队某部在张作礼大校的带领下隐蔽地接近现场,并控制了周围的制高点。
当时虽然围观的一部分人已渐渐离去,但现场尚有上千人。
戒严部队用高音喇叭喊话,一部分离去,一部分人与戒严部队贴身肉搏。最后,有28位所谓“暴徒”被抓。
这都是《北京日报》原文描述的事实,这一反抗的规模和烈度已经让人吃惊。
还有没有被这一党媒隐瞒、或歪曲的事实呢?这需要更多努力来查证、还原。
比如说,文中说张作礼,带领士兵只是“鸣枪警告” ,并与所谓“暴徒”贴身肉搏,抓获28名所谓“歹徒”。
这可能吗?六月三日夜军队大开杀戒以来,从未有见证者见过军人和市民有肉搏的状况。
和平里北口这次大规模的抗暴活动中,市民们手里还有大量的燃烧弹,这些“杀疯了”的军人面对如此众多的市民,却放弃武器不用,只是去肉搏?
这次大规模的抗暴行动中有没有人被戒严部队射杀至死?目前尚无法核实。《丁子霖名单》中没有这个时间、地点的死难者记录。
老茶数年前在一本书中第一次读到这一报道,很震动、很感动。几年来追寻这一事件的其他证据、证人,几无进展。
文中唯一提到名字的“暴徒”是白文波,其人并不在《李海名单》522人中。他是死是活,搜遍全网,渺无痕迹。
反倒是这只戒严部队的指挥官张作礼的信息不难找到,其人其时为39军115师师长。
《胶东风土人情录》对其有如下简介:
“张作礼:男,1942年12月出生,平度市凤台街道大窑村人。1961年8月入伍,参加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带领侦察连圆满完成任务,1989年荣立二等功。历任沈阳军区联勤部副部长,1988年授大校军衔,1992年晋升少将军衔,2009年组织老兵重访珍宝岛时,接受央视军事频道采访。”
其中“1989年荣立二等功”的表述,欲盖弥彰,实乃军人之耻!
文章所说的28位“暴徒”,除白文波
外,都无名无姓,都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纪念“六四”,特别要向这些无名英雄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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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odian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