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妹定居美国,上周回成都探亲两周,走之前跟我吐槽了四件事。我手贱发到了一个论坛上,结果被两百多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说的第一件事是在双流机场入境大厅,排队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清嗓子然后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她愣住了。第二件是去太古里附近过马路,站在人行道旁边等了快两分钟,没有一辆车减速。第三件是朋友带她吃本地美食,连着几天全是油糊糊的,味精味盖过一切,她轻度腹泻了好几天。第四件是跟朋友聊天,所有人都在说中国多牛、国外已经没落了,她只能陪笑点头说"嗯嗯国内太厉害了"。
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最高赞的回复是:"回来蹭国内便宜的美容医疗,转头就嫌这嫌那,真是贱人矫情。"还有人说:"纽约中央车站满地屎尿你怎么不提?"更有人直接问:"这么高贵,回来探什么亲?"
说实话,我表妹说的那四件事,哪一件不是事实?机场吐痰、斑马线不让行人、餐饮重油重味精、聊天不允许说中国半个不字——这些东西我们天天经历,只是已经麻木了。但一个离开过的人回来说出口,就变成了"矫情"、"优越感"、"忘本"。
这才是最让我窒息的地方:不是问题本身,是你连提都不能提。你说机场有人吐痰,他说纽约地铁有屎;你说斑马线不让人,他说你怎么不举手示意;你说食物油腻,他说你崇洋媚外。每一条批评都会被"你行你别回来"堵死。
一个社会如果连自己人的善意吐槽都容不下,只允许说好话,那它进步的通道就已经堵死了。我表妹被骂了两百多楼,但她说的那四件事,一件都没人能反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