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最真切的乌克兰报道：

基辅没垮，俄军炸不动了，乌克兰到底干了啥。
去年冬天我又在基辅地铁站里充电，旁边大爷用太阳能板给收音机供电，还塞给我一块巧克力。他说现在停电比下雨还平常，但医院、指挥所、手机信号塔，从来没真断过。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炸电厂、炸工厂、炸首都——可现在电厂炸了，街口小超市的冰箱照样冷，社区诊所的呼吸机照常响。

他们真不靠奇迹活着。我表哥在利沃夫修无人机，厂子就藏在旧面包房地下，30个人轮班，干的是以前一个大兵工厂的活。他手机里存着几百个零件图纸，哪台机器坏了，隔壁五金店老板马上送新轴过来。德国人送来的机床不是摆在展厅里，是直接焊进车间墙里，师傅边用边学怎么调精度。
能源也变了。我家楼顶装了光伏板，政府补一半钱，剩下自己掏。邻居老奶奶卖腌黄瓜攒的钱，买了个移动发电机，说“万一哪天全城黑，我起码能给孙子手机充个电”。DTEK公司在基辅郊区建了个大电池阵，听说明年还要扩建。他们不再讲“总发电量多少”，而是说“医院供电能撑几天”“指挥车充电要多久”。

指挥系统更怪。泽连斯基的直播从没固定过地方，有时背景是军用帐篷，有时是加油站便利店，有次我亲眼看见他对着镜头说话，话没说完就钻进一辆旧出租车走了。政府网站底下写着A计划和B计划，A是国产弹药产量，B是进口多少吨，连运费和关税都算得清清楚楚。
“无敌点”这词是我妈先说的。小区门口那个小棚子，冬天供暖、夏天供冰水，还能给手机充电。它没名字，就挂个红十字旗。里面放着热汤、耳塞、手电筒，还有几台老式收音机。没人派任务，大妈们轮流来，谁有空谁来。
俄军的导弹越来越便宜，可炸掉的东西越来越不值钱。一个FPV无人机一千美元，能干掉一辆百万美元的雷达车；他们砸了敖德萨一座老变电站，结果附近渔民自己拉线，用柴油发电机+光伏板给渔港供电。德国人帮忙建的那座热电联产厂，烧的是城市垃圾沼气，连烟囱都没冒几回烟。
这不是临时凑合。去年底我帮社区登记物资，看到一份表格上写着：沙袋存量、混凝土预制块编号、反无人机网部署点位、备用通信频段列表。连修水管的焊工都知道，炸断主干管之后，前3个小时该接哪3条支线。
有人还说乌克兰靠外援硬撑。可我看德国工程师在哈尔科夫教焊工怎么校准炮管夹具，美国顾问在扎波罗热调试数据链终端，北欧人蹲在车间里改SOP流程表——他们不是来送钱的，是来教怎么把工厂拆成几百个零件，再重新拼起来。
前线士兵用的炮弹，引信是敖德萨小作坊做的，弹壳是第聂伯罗钢厂压的，火药配方去年刚国产化，检测标准直接套用北约。152毫米炮弹打出去，落点偏差比以前小了三分之二。
我去年十月去利沃夫火车站接人，广播响了三次空袭警报，没人跑，都在低头看手机。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边等车边刷题，她妈妈在旁边给平板充电，用的是折叠太阳能板，巴掌大一块。
战争没让乌克兰停下，反而逼它把所有“不能倒”的东西，全换成小块的、可替换的、能藏着的、坏了马上能换新的。
去年春天我路过基辅老电厂，铁架子还在，但旁边多了三排光伏板，底下停着几辆移动储能车。工人说，以后这地方不发大电，只供隔壁医院备用。
我没再听说谁因为断电死在手术台上。也没听说哪个营级指挥部，因为网络中断丢掉前线信息。
他们不是没被炸，是炸了也停不下来。
乌克兰人现在不说“重建”，只说“接上”。
接上线，接上电，接上数据，接上人。
接上了，就还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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