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士人绣像19:周新城
五六年前的秋天,我所在的校友年级群, 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一条老狗终于挂掉了。”
大家心领神会,知是指周新城去世,官网已发讣告,称他“一级教授,经济学家、理论家、教育家,苏联东欧问题研究泰斗” 。
接着,热烈而广泛的讨论开始。
大家一致性谴责这话是污蔑,污蔑了狗。
有人从理论上进行推演,说:“周家财产是不是该充公?子女不应该遵循乃父的初心,这样做吗?”
此前,周叫嚣要废除私有制,他2018年在《求是》上发文,向张五常、吴敬琏开炮,作出结论:“不忘实现共产主义的初心,牢记消灭私有制的使命,严格履行入党宣誓的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誓言,踏踏实实地工作,《共产党宣言》里‘消灭私有制’的庄严宣告,一定能够实现。”
又有人将周新城和新晋网红周“带鱼”比较,说:“这个时代,旧制度尚未退去,新的邪恶却加入进来搅局”,“两周何其相似乃尔,都是了不起的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
有人接着说:最好去掉“一般",把马屁股拍得如喜马拉雅一般高,会堵了一带一路。周小平同志,没读过几天书。只能用极其下流的语言、荒唐的逻辑,表达了真挚的爱国之情,活活气死春桥文元同志。
有人说:老周,常州人,梦想作帝师,没把好今上的脉,有些意淫,凌晨写表忠心的思想汇报,相当于把写给小情人的信,直接发给了老婆。
我说:读研的第一年,应届学生被送到工厂劳动,而且是免费劳动。有几个哥们在工厂,夜里二三点打电话给周,向他请教这里面的经济学,他破口大骂!
某人:“ 人大学生好学,诚不我欺!俺理解不了周教授!学生问老师问题,天经地义;老师答疑,地义天经,不答反骂,特殊材料,佩服!我本身也是脑残,差别只是阵发性脑残,偶尔清醒时颇为自责。我们六零后大多数时候只是脑残不失心善,而那周某某之流则是心奸故作脑顽。”
有人揭底:“周教授还曾经让人大90级研究生一个维族小伙子库列西(好像是王国刚的学生)没毕了业,我送给他一本韵译古兰经。94年到西苑饭店找王国刚,没找到,遇到我说兜里没钱了,我给他大约一百块左右,当时没有百元大钞。94年库还在北京街头流浪,后来不知道是否沦为疆独分子。”
还有人爆更古老的料:“1984年的第一场秋雨,老周穿上了秋裤,西装领带,很洋派。上课时撸袖子、提秋裤,喷的唾沫星子横飞。西装裤的上下,同时大面积露出秋裤头儿,引人遐思。”
大家如此“鞭尸”,似乎过了。我说:“就我亲历而言,对周万分恶感。群里似乎颇有人对之颇多赞许,或者他也干过一些不为我知的好事?”
但是,没有人接茬。
把周新城写进这个系列,也是想留证这一段历史。“六四”之后,许多人转向,如袁贵仁;有的人谈不上转向,却很猖狂,如周新城之流。
1989年入学的硕士生,如此前无工作经历,需去工厂劳动一年。
一位北大哲学系考过来的A君非常不满,找到周,说这是违约,你们当初招生时,并未说明要去工厂改造。
周大耍流氓,说:那欢迎你退学。
A君无奈,到工厂后。应对办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干脆请病假,去北师大和数学系一起上课,从此被老师看中,毕业时,得到该师一纸推荐信,到华中工学院去教计算机代数。此人是老茶平生仅见的读书奇才,后来他又考回中科院读植物学博士,毕业后到了华侨大学。某年我去厦门,他赶来带我游鼓浪屿,一起追忆当年。
劳改欢送会上,我第一次看到其时为研究生院副院长的周新城,洋洋自得,意气风发。不记得他讲过什么,他请来的一位工厂领导,大谈从北大到北大荒的经历,说在北大荒学到的,比北大多。
A君和我,都去了北京印染厂。该厂的厂长徐孝纯,和江泽民是中学校友,工人说,徐正在试图打通和江的关系。
厂里多为女工,我所在车间及段组的头,都是男的,且是流氓,其上班的主要任务,似乎就是调戏女工。
我们三班倒,于是A君和我一起,夜里两三点,给周新城打电话,请教经济学。学校就一个总机,打通后说转周新城家,接线生马上就转。
回来开总结会。周新城得到了更大的赏赐,成了研究生院正院长。
二教,许同学发言,说:我也是从同学中来……
大家马上嘘声一片。
周暴怒,把茶杯往讲台上一顿,边拍桌子边吼道:你们嘘什么嘘!尤其是去印染厂的人,耍流氓,夜里两三点钟给我打电话,要讨论经济学,我是经济学教授,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讨论?
后来,有人受此启发,把图书馆前一些小广告的地址、电话,通通改成周新城家的。
再后来,一位年纪较长的师弟,陕西人,罗姓,原为中学教师,考研多回,90年特招入学(英语成绩很差,但专业成绩很好)。
入学后一年英语仍不过关,91年参加英语补考时被研究生院人员(似是张庆兰)拦住,不让补考,说周院长已经决定让他退学。
后来该生和我以及其他哥们,一起找到校外袁宝华校长家,陈情,但无果。该生不久黯然回陕。
一年后,该生换个名字,再次考回本校,如今早已是本校的皇皇博导。我们和周新城的斗争,总算靠着此人的倔强,扳回一局。
而周新城,或将永垂于不朽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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