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政党、流亡议会、流亡政府都存在难以解决中心化难题:无国家民主模式的不可持续性。比如藏人行政中央无法通过行政手段和司法手段来约束支持者群体或流亡群体的内部分歧,还存在执行困难等难题。反倒是波兰团结工会在其地下运作阶段常常被人说成是“极权主义”团体,外界还曾纷纷指责其程序不民主,这种情况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无国家民主模式的内在困难——民主在依托国家提供司法和行政保障的时候才是有效的。在小团体内部民主也一样缺乏约束力,这时候全靠自觉,一旦发生内斗或者成员之间争权夺利,小团体内部的民主就会被瘫痪或者架空,变成名存实亡。小团体很难像国家那样实行民主的另一个原因在于人才库严重不足。一个国家的人才库是一整个社会,甚至包括部分移民群体。但政治反对派的小型政治团体人才库极其有限,考虑到有能力者还可能不愿意冒被政治迫害的风险出来领导反抗,或者只愿有限参与,还有糟糕的政治组织无法吸引有能力者加入等情况,小型政治团体不但很难坐大,甚至连生存下去都成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由缺乏政治领导力的人士领导小型政治团体,也可能造成“团灭”的危险——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波兰团结工会在地下工作阶段并不搞内部民主选举,人才严重缺乏的情况下,走形式“轮流坐庄”对小型政治组织的成长百害而无一利。中心化的流亡组织无法树立有效权威,反而动不动就遭到抵制,结果就是长期忙于应付内斗,无暇推动真正的反抗活动。如果缺乏职业政治人介入,更难管控分歧,更容易争权夺利和斗争失控,演变成乌合之众的群氓政治,结果会进一步危及这些小型政治团体自身原本就先天发育不良的公信力。所以,不要幻想形成某个反对派政治组织一统天下的局面:这样的政治组织基本上不可能树立中央化的权威,甚至连走民主形式也会对自身造成严重削弱,甚至根本就不会从小型组织一步一步壮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