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士人绣像系列之七:周孝正(2)
前贴说,周爷得罪太祖小蜜,虽获罪于张,却未获罪于朝廷。时值红朝天启初年,胡温双核执政,九龙治水,尚未完全堵塞言路。
十年之后,改年号崇祯,上下励精图治、严刑峻法。
名记者高瑜记述张、周前事,流播海外,其文曰:近日,有“反毛”学者周氏孝正,酒席间遇张云云……周一见此文,大惊失色,又是“近日”,而且“反毛”,岂不是要我当谭嗣同?我愿效梁任公后尘,自此有“润”美之志,此乃后话。
上溯百年,周乃山东佃农之后,先祖闯关东,奔赴海参崴,终因白俄势大,不能立足。红朝开国年间,方流落至红都,从此定居于此。周乃红都“流”二代。
戊戌维新百年,周忽接统战部邀请函,邀请全家参加隆重纪念大会。他心中嘀咕,我乃流民之后,与保皇党究竟有何干系?
于是致电办公人员,方知:其女周航,居然出身名门之家,其外祖母的父亲,正是当年喋血菜市口的首犯,那位为康有为顶缸的弟弟康广仁。
参加完庆典活动,周又作了一回阿Q,仿佛吃了几盘茴香豆,喝掉几碗绍兴黄酒,欣欣然“回到未庄的土谷寺”,从此高谈维新告别革命。
一日与沈爷并肩骑行,谈及“六四”,周有大不恭敬之语。沈爷气得下了车,握住周的车龙头说:你这厮再言一句,老子要当街揍你!
沈爷文弱书生,即是开篇提到的那个调侃周乃“故事王”的沈爷,其身薄,胳膊细小,但彼时眼里冒火,眼大如牛,也气壮如牛。
周曾在北大荒躬耕十年,种植罂粟花,其手掌既粗又长,夏天可用来作蒲扇,但见沈爷一副武松般正义凛然的搏命状,周心下怯了,很怕当上一回被揍的蒋门神,不敢再多一句话。
崇祯五年,周移民北美,定居维州。老茶携凤丫头前往探视,周拿出“赖茅”老酒相待。周初到美国,雄心勃勃,慨然有号令天下之志。席间谈了许多计划,比如办学校、媒体、出版社等,其中荦荦大者,乃是创办“理想国”,抱团养老。说了一众愿意入伙的名字,还有在党校演讲时交下的朋友。将来理想国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五毛。
老茶深感君子豹变,重新以“爷”相称。
周爷论及当年人大儒林,颇多妙语。譬如当年人大的“左王”郑杭生,周爷说:此人乃是个妙人,只是喊口号,并不整人。不似周新城那等坏种,常下黑手,而且下手狠。
凤丫头问一位她很熟悉的朋友,周说:胆小如鼠,行尸走肉,无足论也。
还有老茶当年的好友,彼时是人大在任的副校长,周说: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老茶回说:谁不利己?能做到精致就很不错了。世道变了,都在野蛮生长。
凤丫头再问了一个以为会让周爷犯难的问题:那老茶呢?
没想到周爷想都没想,说:他是好人。
之后,被周爷留宿,说还有大事要和你谈。
翌日离开,回程路上,车塞在纽约华盛顿大桥附近时,接到周爷的电话,十分不悦,说怎么这么急着回去,还有好多事没有说呢。
我说凤丫头有事。
周气恼地说:我要和你谈的都是大事!
我哈哈大笑:再大的事也没有老婆的事大。老婆的事,是天大的事。能有比天更大的事吗?周爷语塞。
崇祯八年,疫情泛滥,“红”遍全球,寰宇谈“红”色变。蔡霞来美国,遭小人构陷,不但断了归途,还断了养老银。
老茶当面质问周爷:她也没说啥呀,哪像您,公开地骂,怎么不动您?
周爷说:我多贼呀。
“是不是来美前作过什么交易,有没有人在你行前找您谈过话?”
周爷倒也敞亮,说有的,是人大保卫处的头头。
“谈了些啥?”
“说出去之后对学校口下留情。我答应了他们。一诺千金!”
前文说过,周爷有搞到电话的本领,不久就联系上名作家严爷,谈到铁链女。周爷说:“习近平就是个人贩子。”严爷接口:“习就是个人贩子,他妈的。”严为这几个字损失了好几个亿。
周爷也被剥夺了养老银。周爷说,比起严爷,这算得了什么?于是有新的计划,为严爷争取诺奖,说严爷的作品不错,但这一句“习就是个人贩子,他妈的”将被记入历史,言简意赅,容易入脑、入心、入魂,为万古传颂。
我看周爷整天给人打电话,不知要砸碎多少人的饭碗。
当时有一个火爆的语音平台,名曰Clubhouse。这个平台如今尚在,只是风光不再。于是邀请周爷上Clubhouse谈天说地,但有两条规矩要守:其一不谈“八九”,您到现在对八九还是一张白纸;其二不谈川普,四川普通话您也根本不懂。
周爷却在Clubhouse上不断发癫,痛斥八九学生。
我说怎么不守规矩,妄议“六四”?
周爷说:我有言论自由。
老茶火冒三丈,一顿暴力输出,引来700多人围观。一位名叫“稀泥奶爸”的和稀泥、捣浆糊,说周孝正有逻辑。我马上怼他:“说说什么是逻辑?什么是逻辑的基础?”他嗫嚅半天,估计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答不上来,滚开了。
骂了32分钟,最后声明:从此绝交。
周爷说:绝交就绝交。
三天后,老茶却接到周爷电话,开头一句很逗:你给我打电话了?
我当然给他打过许多电话,但绝不是宣布绝交的这三天,却马上领悟周爷的江湖用意。
于是借坡下驴,说周爷,前几天骂你,不是骂你,是骂你的观点。
周爷说:我们都是人,不是奴才。奴才的观点才一致,你骂我,我骂你,很正常,翻篇了
要不说这是位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