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國「兩會」期間，外交部長王毅在記者會上再次對日本發出強烈批評。他警告日本「不要走上軍國主義的道路」，批評日本談論「集體自衛權」是在掏空和平憲法。

北京近年來對日本安全政策的批評，幾乎已經成了固定劇本。只要日本增加防衛預算或強化自衛隊能力，中國就立刻跳出來指責。然而，如果回頭看看歷史，就會發現一個頗為諷刺的事實：五十多年前，中國不但沒有反對日本加強軍備，反而曾經鼓勵日本提升軍事力量。

最近我讀到一本書《日本外交的劣化―再生的道路」（文藝春秋，2024年5月14日出版），書中收錄了前日本駐中國大使垂秀夫與前國家安全保障局次長兼原信克的對談，其中談到了一段很少被提起的歷史。

兼原信克指出，根據日本公開的1972年田中角榮與周恩來的會談紀錄。可以看出，當時是中方非常積極地希望和日本建交。周恩來強調「希望一氣呵成地完成此事」。田中角榮積極響應中方的提議，結果真的在短短兩個月內完成了建交。

仔細閱讀會談紀錄，會發現另一個細節。周恩來當時提到，「蘇聯的六個師團已經進入蒙古」。這句話其實說明了當時中國外交的背景。1969年，中蘇在烏蘇里江的珍寶島爆發激烈衝突，雙方動員兵力接近百萬。雖然沒有演變成全面戰爭，但兩軍長期保持高度戰備。

垂秀夫在書中回憶，珍寶島事件確實是真槍實彈的交火，甚至出現戰死者。對於剛經歷文化大革命、國力受創的中國而言，面對當時與美國並列為核武超級大國的蘇聯，北京感到極大的壓力。兼原信克指出，在這種背景下，中國急於與日本建交，甚至對日本表示，「日本的軍事力量太弱，應該提高防衛預算、找回國家自信，以牽制蘇聯」。

換句話說，在1970年代初，中國曾鼓勵日本加強軍備，希望日本提升軍力，成為幫助中國對抗蘇聯的重要力量。

讀完這段歷史，不難發現一個規律，就是中國的雙重標準。當自己感到危險時，就積極四處尋求合作、甚至鼓勵別人變強；一旦實力恢復，態度就迅速改變，轉而對周邊國家指手畫腳。

所以，國際政治從來不是道德說教，而是力量與利益的計算。理解這段歷史，或許能讓人對今天北京的外交話語保持更多清醒。面對中國的說辭，不要被它一時的姿態所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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