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是站美国立场。但不管是“政权更迭”还是“颜色革命”或“和平演变”,都不是战略体系,也无法直接指导专制国家的社会变革。
对中国来说,实现社会变革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工程,既需要某种变革工程学设计,也不可避免会出现设计失灵或者无法真正人为操控的部分。
中国的变革模式会是史无前例的。
前段时间,委内瑞拉独裁者马杜罗被美军突击抓捕。昨天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多名高级幕僚和将领被以色列和美国的斩首行动成功清除。这些情况对中国民众和流亡者群体产生了一定鼓舞效果,以至有人幻想同样的变革模式也转移到中国的政权更迭上来。但这是非常不切实际的。即使中国发动侵台战争,制造窗口期,也很难像小国那样借由外国军事干预实现政权更迭。
眼下俄罗斯的烂摊子就是如此:没有哪个国家敢冒险直接军事干预制造俄国政权更迭。中国也存在同样的情况。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外国军事干预之上,而自己只需要乖乖躺平坐等“天降正义”就行了。
对于中国来说,西方世界实际上无法形成连贯的战略规划和清晰的阶段性目标,不管是“政权更迭”还是“颜色革命”或“和平演变”,基本上都不可能作为一套连贯的指导体系来引导各国在对华事务上协同并进。西方政治家总是会因为选举压力和复杂的现实变量灵活调整外交手段。从根本上讲,即使遏止中共政权对西方国家在战略上大大有利,但短期利益总是会迫使政治家向更为紧迫的现实问题低头,并且西方政治家并没有义务帮助中国实现社会变革,结果就是遏止战略不断来回反复拉扯,长期难有实质性进展。
也就是说,一套外部变革战略,实际上是完全不可控的。你实际上无法指望靠一套外部变革战略来实现中国的社会变革。那么内部变革战略是否有可行空间呢?
围绕“和平演变”或“颜色革命”的现有的学术讨论总是试图从外部视角来解释:外部因素如何成功影响内部因素最终引发社会变革。但这种受“冷战思维”影响的视角架空了社会内部的变革变量。至今仍有不少政治学家和政治家一样过高估计外部变量的关键作用,轻视内部变量的自身作用,在中国向极权国家倒退之际,这种“偏见”更是常见。
我们需要重新摆脱这种由外部视角主导的社会变革原理,转向由内部视角主导、由外部视角辅助的新原理。
我们必须停止幻想借助外国势力干预来改变中国的浪漫化想象,其难度和风险太大,没有国家真的愿意为这场损人不利己的豪赌买单。
以内部视角为主导的社会变革原理要关注的是如何在本国社会层面引起社会变革,把变革信念重新植入普通人心中要比坐而论道空谈美军打进中南海更务实。
眼下中国处在经济衰退期,正是社会变革信念开始骚动的阶段。不管怎么兜兜转转,最终我们还是会意识到:如何经营社会变革信念将会是所有荆棘塞途的道路中唯一一条实际可选的道路。不要指望从内部或者从外部跟中共政权硬碰硬,这是非常不切实际而且牺牲巨大的幻想,主导权并不在我们普通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