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朋友尚未意识到,除了灌输立场,洗脑还有另一层操作,其最成功的境界,是让你以为你在独立思考。
这就涉及到外宣。
了解的朋友都知道,我基本不抓特务,也不抓外宣。今天也不抓,但要说说外宣区别于内宣最显著的一个差别。
很多网友好奇,什么样的外宣号能领经费?
X和油管官方最近都提到了外宣,油管更是封禁了一大批“协作频道”。这些水军,恐怕是真拿了当局经费的,主要是通过大规模的组织协作,来营造一种舆论趋势。
很多朋友喜欢指责某某大V拿中共钱了,其实,在给大V发钱上,中共是很谨慎的,说直白点,是不倾向的。原因很简单,风险不可控。徐某人之前公布的录音事件很多人都知道,虽然那个落日海盗有不少嘴上跑火车的吹嘘,身份大概也不那么正经,但此事侧面反映出,收买大V是不好预测不好控制的一件事,保不齐对方哪天反手就是一击。
所以,中共当局更倾向于用可靠可控的人,去操作一大批僵尸号,在舆论场营造某种氛围某种趋势。
这才是官方外宣的常态。
但我这里要说的“外宣”,不是这些无脑僵尸号,不是通常意义上大家理解的按中共旨意打嘴炮的大V,而是那些能够真正在舆论场有效“带节奏”的“意见领袖”。这些人,基本不拿中共钱,可能亲共,也可能不亲共,有的人自认客观中立认知优越(所谓“有用的白痴”),有的人则有其它利益,或纯粹是为了收割粉红流量,但他们共同支撑着一片客观上有利于中共当局的舆论生态。
今天要分析的,不是他们这群人,而是他们的言论所构成的外宣生态。
回到开头提及的,外宣与内宣最显著的一个差别,那就是——
内宣重在宣传,外宣重在解构。
内宣是正统意义上的洗脑,依靠的是反复灌输式的宣传,强调正确立场、官方叙事、唯一答案,它要告诉你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别有用心的一小撮,谁又是不明真相的群众。
外宣则不同,操作者知道直接鼓吹伟光正在墙外意义不大,所以他们的重点,在于解构反共叙事。
对各种反共指控,他们通常会做三件事:
1,解构问题本身。常见话术:“这个问题是否成立?”~“是不是被双标的西方媒体简化了?”
2,解构道德制高点。常见话术:“你们也有类似问题甚至更严重的问题(斩杀线)”~“没有国家是完美的,社会问题是共通的。”
3,解构责任归属。常见话术:“这是中国文化(历史)问题,不是中共的问题。”~“这跟我们老百姓无关,我们还是多赚点钱,把自己和家人生活搞好才是真的,少操心点政治。”
这些外宣不一定说“中共是对的”,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觉得“谁对谁错没那么清楚也没那么重要”。
这就是“解构”。
所以,我们能看到,其最典型的操作,就是以理中客的面目出现,然后:
第一步,邀请你讨论,或抛出一个话题,引诱你讨论。
第二步,让你承认,这件事具有“复杂性”,并不那么简单,也不要轻易有立场,那样情绪化、不客观。
第三步,塑造你的认知:民主与独裁、反共与亲共,都是过时落后的二元论,我们要就事论事,不能一味儿反共,那样太偏激太极端,是二极管。
这就是解构要达到的目的,它不是要重构一套新的价值体系,而是要你怀疑并拆掉你原有的判断,它不一定争论事实和问题本身,但会极力将其替换成“我们如何认识这一事实和问题”。
它要的不是你一定要支持中共,而是你不再反共。哪怕你只是不再关心,不再站队,就已经算胜利了。
让我们把内外宣的区别说得更形象化一点:
内宣制造共识,外宣瓦解共识;内宣构筑神话,外宣平息愤怒;内宣压缩思考,外宣扩散怀疑;内宣期待服从,外宣奖励犹豫;内宣要你相信,外宣要你算了。
总之,内宣生产确定性,外宣生产不确定性,这也正是我今天说的核心:内宣重在宣传,外宣重在解构。
由上,你大概可以一窥认知战的阴险。
但这些把戏其实并不新鲜,当年纳粹在占领区就反复用过,特别是在审讯时,用此类解构手段试图令被捕者动摇背叛,从而瓦解抵抗运动。
所以我一直说,在政治领域,最难能可贵的,是真正的反法西斯战士。要成长为这样的人,除了勇敢,还要有深刻的洞察力,以及只有这种洞察力才能带来的,真正的坚定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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