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是“大作家”
运动之后,人们完全停止互相交往。延安所有的单位都修土墙,这个土墙是自己修的,我也修过,把自己包围起来。整个延安分成了几十块,包起来了,互相之间有几年没有来往, 1942 年到 1945 年都不来往了。
1942 年 1 月 27 日黎明之前,从杨家岭出发,张闻天带着一个农村调查团到晋 西北去,我跟着去了。到 1943 年 4 月,一个电报调我回延安,一个人回来的。回来之后,我就参加了一两个月筑围墙的劳动,才发现到食堂去吃饭要互相看着,两个人看一个人,不允许自由行走了。
过了不久, 7 月份康生那个“抢救运动”报告会在杨家岭举行,我还去听了。康生讲特务很多,要接受中央提出的教训,弄来弄去都是 AB 团。他说中央里特务多得很啊,都是特务了。
哪晓得,回到单位后我就失去了自由,由几个人看着,斗了一两个月。“你在什么地方加入国民党的,谁派你来延安的,来延安干什么……”人人都编,我也“承认”了自己是国民党特务,但我绝不牵扯到别人。一个字也没有。
那时候延安人人都是“大作家”。每个人在整风、抢救运动写的东西加起来都有好几十万字,上百万字的都有。我也写了几十万字,干什么呢?骂自己。我有一条红线不能跨过,没有一个字涉及别人。
---曾彦修:我所经历的“延安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