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误以为巴列维这次被推出来成为反抗精神象征就好像具有了实际领导力,这绝对是对政治反对运动缺乏了解造成的。
实际领导力通常是通过组织化手段来执行的,其次需要在组织化基础上形成战略协同和社会分工合作。
但今次伊朗革命是纯然自发的原子化叛乱,与以往大多数抗议活动一样:没有反对派领导。
原子化叛乱从一开始就是失控的:既不存在战略协同和分工合作,也缺乏风险应对机制和谈判策略。使蛮力对抗专制机器固然悲壮,令人肃然起敬,但牺牲太大,而且不容易成功。尤其对伊朗这种每次抗议活动必杀人的野蛮政权来说,最多就是杀人杀到什么时候会平息革命的问题,而不是杀不杀人的问题。
对于有军事中立传统的国家(比如近期的孟加拉和尼泊尔)来说,原子化叛乱也可能成功;但是对于缺乏军事中立传统的国家来说,原子化叛乱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血腥镇压。
你如果要在中国这样的国家鼓励原子化叛乱,其结局也跟伊朗差不多。香港近20年的社会运动通常不是原子化叛乱,但也一样失败,问题还在于其殖民者镇压模式:这次充当殖民者角色的是中国大陆,而中国是没有军事中立传统的国家。
非原子化叛乱要在缺乏军事中立的国家取得成功的条件,还是要把反抗活动从街头转移到社会:如果反抗者上街,但中国社会正常运转,其结果还是流血镇压;当社会变革思想深入人心,社会自发以各种形式抵制政权的时候,政权就真的内爆了。
一些历史学家和政治学家讲东欧转型之前发生了内爆,指的就是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