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SJ：中国一直大量购买黑市原油，如今这变得愈发困难
1月5日，WSJ报道：当年，这是一桩在各取所需中达成的交易：中国渴求石油，委内瑞拉急需现金。而如今，随着委内瑞拉领导人 尼古拉斯·马杜罗 被赶下台，这段持续多年的合作关系正面临不确定的未来。

从能源饥渴到资源交换
2000年代初期，中国经济高速扩张，对能源的需求异常旺盛。作为一个高度依赖进口石油的国家，北京派遣国有企业走向全球，四处寻求稳定的资源来源。
在这一过程中，中国找到了一个“理想伙伴”——委内瑞拉。彼时的委内瑞拉领导人 乌戈·查韦斯 正试图减少本国对美国的经济依赖，转而与其他大国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双方由此达成了一项规模空前的合作：中国承诺向委内瑞拉提供超过1000亿美元的融资，而委内瑞拉则以石油作为回报。

以油还贷的特殊模式
中国提供的资金被用于修建铁路、发电厂等基础设施，同时也为加拉加斯提供了急需的现金流。作为交换，委内瑞拉用石油偿还贷款。
查韦斯在2010年曾这样形容这项安排：“用中国发展和巩固大国地位所需要的全部石油来偿还。”
这种“以油换贷”的模式至今仍在延续，但其运行环境早已发生根本变化，未来走向也变得愈发模糊。

债务尚存，合作降温
多年来，委内瑞拉一直在努力偿还对中国的债务。根据威廉与玛丽学院研究机构 AidData 的估算，目前委内瑞拉仍欠中国约 100亿美元。
与此同时，中国已经停止向委内瑞拉提供新的贷款，并且在能源结构上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依赖石油，更不再依赖委内瑞拉。

美国制裁加剧不确定性
美国近年来持续加码对委内瑞拉的制裁。上周六，美军抓捕了委内瑞拉领导人马杜罗。随后，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美国已准备接管委内瑞拉的石油产业。
美国国务卿 马尔科·鲁比奥 周日进一步表示，美军将阻止被列入制裁名单的油轮进出委内瑞拉港口，直到委内瑞拉政府向外国投资开放国有石油产业。这一举措将为华盛顿提供“巨大的谈判筹码”。

中国回款早已困难
事实上，在2017年美国宣布加强对委内瑞拉石油制裁、委内瑞拉政府债务违约之时，中国应收账款就已高达 440亿美元。彼时，委内瑞拉经济全面崩溃，暴力与贫困蔓延，数百万民众被迫逃离该国。
近几个月来，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施压进一步升级，不仅打击并扣押油轮，还对进出委内瑞拉港口的船只实施了准封锁措施，使得局势雪上加霜。

一项曾经“创新”的金融安排
在2000年代，这种“以油作抵押换取贷款”的模式对中国而言是一项创新。中国向委内瑞拉提供巨额贷款，但通过石油收益作为担保来降低风险。
具体做法是：中国不直接向委内瑞拉支付石油款项，而是将资金存入中国境内的账户，用于抵扣委内瑞拉贷款的利息和本金。
在近十年时间里，中国一直是委内瑞拉最大的石油买家和最大投资方。直到2016年，随着国际油价暴跌，委内瑞拉已无力履行协议，被迫向中国输送更多石油以偿还同等金额的债务。

“致命弱点在于石油数量”
AidData 执行主任 Brad Parks 指出，这类协议的关键弱点在于：石油数量是在最初签约时就固定的。
“这类贷款安排的致命问题在于，你必须在一开始就同意用多少石油来偿还。”他说。
他补充道，2017年的美国制裁进一步削弱了委内瑞拉偿债能力，也间接影响了中国作为债权人的回款前景。

中国能源结构已发生变化
与此同时，中国自身的能源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尽管仍是全球主要化石能源消费国，但中国已投入数千亿美元发展电动车、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
在这种背景下，即便美国推动重振委内瑞拉石油产业，可能有助于中国收回部分债务，但美国在拉美地区采取更具干预性的策略，反而可能给北京带来更大的战略压力。

委内瑞拉对中国的重要性正在下降
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员 Erica Downs 表示，如果制裁被解除，委内瑞拉对中国而言的重要性反而可能进一步下降。
“在这些贷款偿还完毕后，委内瑞拉将不再是中国重要的石油供应国。”
她指出，中国在1990年代末推动石油企业“走出去”时，能源安全是核心考量；但今天，中国正全力推进“全面电气化”。
“中国未来仍将长期进口石油，但这种转变，很可能正在重塑中国对委内瑞拉的战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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