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马杜罗在情感层面获得掌声,但不等同可靠的正义。不按规则的强力如同黑帮,即使一方以“清除恶人”抓走另一方头目。旁观者与受害者会痛快出气;却不意味世界更好,因为获胜的不是更守规则,只是更有力量。
有人认为规则解决不了问题,恶人不守规则,不用强力还能怎么办?但规则不是道德装饰,是降低灾难概率的技术:它限制“解决恶人”的方式,避免把世界推向“强权即正义”的轨道。国际政治里许多“立竿见影”的动作真正昂贵之处不在当下一击,而在之后十年二十年。2001 年美国“伸张正义”进入阿富汗, 2021 年大撒手塔利班重新掌权,按布朗大学估算,战争相关开支 2.313万亿美元,阿富汗死亡 17.6万人,美军死亡 2千多人、负伤 2万多人,白耗一轮。
而由此对国际体系的形成示范效应,强国从此都可用同样逻辑。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是以正义为名,哈马斯和以色列也各有各的正义。所有专制政权更确信失势即被清算,强化恶政,镇压异议,军警因恐惧更残酷,毁灭性武器竞相发展,社会更难走向和平。
被谴责的“绥靖”指的是是让侵害成本为零、用口头谴责替代实际约束;理性的反独裁路径相反——外部能提供的帮助不是入侵和斩首,而是让被统治人民获得自主战胜专制的能力。美国本来在这方面具有大得多的能力,用在这方面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而不是把国际秩序变成黑帮逻辑的竞技场。一个世界变好,不是因为某个“坏人”被抓走,而是处理权力与冲突的方式更受规则约束、更能降低后续暴力与外溢损害的概率。否则今天的情绪快感,将在未来输掉真正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