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美國國會圖書館的汪政權「外交部長」褚民誼相冊裡,有一段畫面很有意思:民國32年,南京方面在上海搞了一套「收回租界」的儀式,把青天白日滿地紅掛回去,和平軍官兵還向國旗敬禮。
但這件事的關鍵,其實不是汪政權真的把上海「拿回來」了,上海當時的實際控制權早就落在日本手上。汪政權更多是 被安排來做一個名義上的接收、做給人看的政治表演。可偏偏這種「收回失土」在當時就是超級重要的政治評比,宣傳效果非常強烈,汪政權也因此在民族主義的包裝上短暫佔了上風。
也正因為這樣,反而讓重慶方面更有壓力:同盟國不能讓「抗日的中國」在民族主義上輸給南京汪政權。於是英美在1943年跟國民政府簽了平等新約,放棄治外法權等核心特權,等於把道德制高點、合法性、以及「我們才是真正在收回主權的那一方」重新押回重慶這邊。再加上開羅會議對於戰後安排,例如台灣、澎湖等要歸還中國,蔣公在政治上就又把汪壓過去了。
所以可以把它理解成:重慶跟南京其實在打一場「誰更像代表中國、誰更像在收回主權」的競賽。同盟國的重慶與軸心國的南京相互競爭的,重慶方難以對西方列強控制的上海下手,但對於東北與台灣可以重新要回主權;南京方難以對台灣、東北下手,但對於西方人控制的上海可以收回主權。
至於汪政權到底算不算「有功」,我覺得可以這樣講:不能把它講成英雄,但也不必用一句話全盤抹掉。它背著漢奸罵名沒錯,也確實是傀儡政權;可它在日佔區的行政運作、以及某些象徵性的「接收」動作,客觀上確實產生了效果。等到日本戰敗,國民政府接收時,就能把一些既成事實、既有架構直接拿來用,而省掉與西方盟邦談判交割成本。上海的「主權象徵」就是最典型的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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