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推特开了蓝标。
不是为了流量,就是单纯为了骂人的时候不卡顿。
说到底,我这也是闲得慌。
但真要往回说,我和屠夫的交恶,是从猫眼看人开始。
那是2009年,那时候网络远没有现在发达。国内只有凯迪社区的“猫眼看人”,没有微博,没有推特,没有微信。大家靠文字讨论时政与公共议题。
邓玉娇事件发生后,国内下了封口令。记者被限制前往采访。他见到了邓玉娇,也拍下了那张后来被广泛传播的照片。
我看到封口令之后,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
我们几个人去了湖北巴东。住在县城一间很小的旅馆里,一间带套间的房子。气氛紧张,对面住着人,楼下的车被盯着。后来停水停电,冲马桶都要靠矿泉水。
各地网友陆续赶来。有人沿途拍摄设卡与封锁,有人分头联系媒体。我以采访的身份去见镇政府人员,故意提到“成百上千的网友即将到来”。那是一种策略性的心理压力。
最终,当地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真正的力量,不来自某一个人,而来自那些没有名字的网友。我们拧成一股绳,只为了一个目标——救那个女孩。
六四前夕,我提前得知邓玉娇结果朝好的方向发展。
我们决定在开庭前撤离。公众看到法庭外空无一人。我们知道,只要她平安出来就够了。站不站在镜头前,并不重要。
而我,无非是在猫眼看人上提醒了他一句“要想在国内维权走的长远,就不要和有病不吃药的人在一起”,法轮功是敏感词,打不出来的。他说我对他扣帽子。我一看,这个人不可理喻,或者说是听不懂好赖话,也就不了了之随他去了。
之后我去了昆明,又去了尼泊尔,我太累了。
回国后第二天清晨,家里站满警察。我被带走。
这一进去,就是一年。七个月见不到律师。不断有人告诉我,没有人敢代理。朋友顶住压力,没有警察让孩子被带走送到福利院。那一年,我被判刑,孩子也在另一种监视之下生活了一年。
出来之后,有人向我道歉。说当年听信他的话,以为我只是“闹情绪”,在外旅游。我没有争辩。
几年后的一个饭局上,他对我说:“都过去了,一笑泯恩仇。”
我没有回应。
2015年他表演胸口碎大石被判刑八年。各路媒体报道不断。用他自己的话说“风头无双”。
而在我看来,风头像闪光灯,更像高墙上的探照灯。
他出来以后干了什么呢,从经济、江湖道义,到他人的家庭与私生活,几乎把圈子里的人指责了一遍。
这种方式,让我想起《焦点访谈》式的叙事结构,很像党国污名化的手段。
客观上,它产生了一种效果——让不了解情况的人,对反抗本身产生误解、疏离与怀疑。
至于动机,我不作判断。
但效果,是可以观察到的。
既然习惯于质疑他人,是否也应当接受同样的标准?
在天津看守所的两年,他如何度过?
很多人都进去过,知道担任头板、学习号意味着什么?
是否填写过耳目表?
每个月的思想汇报写过多少?
提出问题,并非定论。
但如果质疑别人理所当然,自我说明是否也理所当然?
这么多年,我逐渐意识到,我们之间真正的区别,也许不在立场,而在对“成就感”的理解。
有些人把风头当作成就。
而我更在意另一种东西。
是保住一栋老宅多年仍然存在。
是农民送来的一只鸡。
是新余公安局铁笼外警察的一句“会有很多中国人祝福你们”。
是被尊敬的人认可你的职业。
那种成就感,是安静的。
他在乎风头。
我在乎是否能走得稳。
走着走着,人会散。
有些距离,也就不再需要解释。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是坏,是蠢?也许有一句话很适合他:“他来了,那个吃了疯狗嘚儿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