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行动中的故事5:安全屋
安全屋里的灯火,是流亡者隐入香港的烟火气。
如果说大飞上的轰鸣是生死时速,那么安全屋里的寂静则是另一种折磨。在黄雀行动持续的八年里,香港的大街小巷隐藏着数十个这样的秘密坐标,它们可能是西贡荒废的村屋、深水埗破旧的唐楼,甚至是闹市区里香火缭绕的教会偏房。
1、众生相:书生与古惑仔的“同居”生活
安全屋里最奇特的风景,是阶层的彻底粉碎。
想象一下,一位曾在钓鱼台国宾馆指点江山的智囊(如严家其),或者是在天安门广场指挥千军万马的学生领袖(如柴玲),此时正蜷缩在西贡一间只有几平米的潮湿村屋里。而负责照料他们饮食、甚至陪他们打牌解闷的,可能是一个满身纹身、只会说蹩脚普通话的古惑仔。
江湖的温柔,负责接应的黑帮成员被大佬叮嘱过;这些是读书人,要客气点。于是,这些平时刀光剑影的汉子,会笨手笨脚地买来叉烧饭、菠萝包,甚至帮他们去报摊偷带一份《华侨日报》,那时候还没有《苹果日报》。
书生的焦虑: 安全屋里的纪律极严,严禁靠近窗户,严禁使用电话,严禁踏出门槛一步。 对于这些习惯了发表演说的学生来说,这种物理上的静音几乎让他们发疯。
2、朱牧师的电话
当时的支联会核心成员朱耀明牧师,是安全屋的总协调人。他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管家。
心理抚慰: 很多受助者刚到香港时处于严重的PTSD(创伤后压力综合征)状态。朱牧师不仅要解决他们的签证,还要安抚他们的情绪。
繁华的折磨: 很多安全屋就在繁华的湾仔或尖沙咀。受助者躲在窗帘后,能听到楼下车辆经过的声音,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甚至能闻到街边牛腩粉的香气。这种触手可及的自由与不得出门的禁足构成了强烈的对比。 窗外是正在疯狂赚钱的香港,窗内是前途未卜的流亡者,一个屋檐下,两个平行世界。
3. 消失的邻居:谁在保护,谁在监视?
在安全屋周围,其实布满了看不见的防线:
政治部的眼线: 香港警队政治部(SB)会派驻便衣在附近巡逻,不是为了抓捕,而是为了防止内地特工跨过边境进入执法。
沉默的契约: 有些邻居其实察觉到了这些“生面孔”,但在那个时代的香港,大家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人报警,没人打听,大家都在帮这个城市守护这个公开的秘密。
4. “梦游者”的公文包
每隔几天,那个外号叫“梦游者”的法国领事蒙塔涅,会提着那个磨损的皮包出现在安全屋。
当他打开皮包,拿出那枚代表法兰西共和国的印章,在那些临时通行证上重重压下去时,安全屋内压抑的空气才会瞬间松动。那是通往世界”的入场券,也是这些流亡者与中国彻底切断脐带的时刻。
安全屋,是黄雀行动中最具温情的一环。它证明了,救人不仅仅是带离险境,更是提供一份能让人在恐惧中喘口气的尊严。在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香港人用最常见的叉烧饭和最严密的沉默,保护了那个时代最脆弱的火苗。
但是,2019年,内地对香港反占中运动的不理解甚至是嘲讽,伤透了香港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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