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行动中的故事:如何从“偷渡客”变身为“受庇护者”
1、香港的“灰色地带”与安全屋
当他们通过“大飞”(快艇)从广东蛇口或珠海抵达香港岸边后,他们首先进入的是法律上的真空状态:
不登记入境: 港英政府的入境处在当时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学生不会经过正常的边检柜台,而是直接被接应人员送往秘密的安全屋(如西贡的村屋或教会的避难所)。
保护期: 在安全屋内,支联会和相关组织会联络港英政府的高层官员。当时香港政府内部有一个非正式的小组,专门负责这些“政治敏感人士”的身份认定,确保他们不会被作为普通偷渡客遣返。
2、核心环节:法国的“政治决断”
在营救过程中,法国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当时正值法国大革命200周年,法国政府的人权立场非常强硬):
代用证件(Laissez-passer): 既然没有护照,法国驻港领事馆会签发一种临时旅行证件。这本质上是一张带有照片和领事馆印章的纸,证明持有人身份并允许其入境法国。
“午夜签证”: 有传闻称,当时法国领事馆的官员甚至在半夜被叫回办公室,为刚下船的学生加盖紧急签证。
3、多国的秘密外交与“接收名单”
除了法国,美国、加拿大和一些北欧国家也参与了协调:
难民身份确认: 联合国难民署(UNHCR)在香港的分支机构有时也会介入,为部分人提供难民证明,这在法律上替代了护照的功能。
外交默契: 港英政府作为中转站,承受着来自北京的巨大压力。因此,当时的原则是尽快转运。一旦某个国家(如美国或法国)确认接收,香港政府会立刻安排他们登机。
4、登机与离境:特殊的绿色通道
最关键的问题是:没有护照怎么上飞机?
机场特权: 在离境当天,学生通常会被带到启德机场的一个非公开登机口,或者直接通过货运区进入跑道。
直接护送: 由香港警察政治部(Special Branch,由英国人直接领导的特务机构)的特工陪同,绕过正常的出境审查。
目的地确认: 航空公司(如法国航空)在得到本国政府的明确指令后,会允许这些持“临时证件”甚至只有“复印件”的人登机。
5、抵港后的“技术处理”
有些学生领袖(如吾尔开希)在抵达香港后,并没有长期逗留,而是几乎无缝衔接地登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没有正式“进入”过香港境内,在记录上只是一场大规模的、由政府默认的“国际转运”。
他们之所以能离开,本质上是因为:
港英政府提供了物理上的“临时豁免权”;
西方国家(特别是法国)提供了法律上的“准入文件”;
地下组织完成了最危险的“境内转运”。
一个小插曲:很多受助者回忆,他们登机时手里拿的不是红彤彤的中国护照,而是一张印有法文或英文的纸。直到飞机起飞进入公海领空,这些人才敢相信自己真的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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