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评热播剧《太平年》
热播剧《太平年》不可谓不精彩纷呈,不可谓不制作精良:叙事宏阔、镜头考究、表演用力,几乎集当代历史剧工业之大成。然而,正是在这份技术层面的成熟与华丽之下,其史观却显得格外反动而过时,仿佛一件被精心打磨的古老器物,外表耀眼,内里却盛装着早已腐朽的观念。
剧中反复歌颂的,仍是皇权至上、大一统万能的古早神话——仿佛只要出现一位“圣君”,权力高度集中、社会万众归一,太平盛世便可自天而降。这种想象,在现代文明之前或许尚能自洽,但在人类付出无数血与火的代价之后,早已被历史本身所否定。
现代人类社会的共识并不神秘:自由民主、权力分立、宪政法治,乃至联邦式的制度安排,并非完美无缺,却是人类在反复失败中所找到的“最不坏的制度”。它们的价值,正在于不再寄望于道德完人,不再将社会命运押注于单一权力中心,而是以制度约束人性、以分权对抗暴政、以程序化妥协换取长久和平。
相比之下,《太平年》所执迷的皇权乌托邦,无论披上多么温情的叙事外衣,终究只是痴心妄想:它既无法通过和平手段抵达,也注定要以暴力血腥为代价;即便开一时之“太平”,也不过是秩序对自由的暂时冻结,而非文明的真正成熟。
因此,这部剧最大的遗憾不在艺术,而在史观——它用最现代的影像语言,讲述着最陈腐的政治寓言;它越是精致,越显出其观念的滞后。所谓“太平”,若不建立在制度之上,而仅寄托于权力与神话之中,终究只是被反复演绎、却从未真正实现过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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