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牙洗脸后,这位自称广州反贪局副局长的男子从公文包里,掏出广州市公安局长朱穗生3月17日签署的逮捕令要我签收,我看到“因涉嫌__犯罪”一行空白处未填写,便问:“我涉嫌什么罪名?”他回答:“随便你怎么填写,不填也行。”我签字时心想,这真是狗日的莫须有。
我旋即被戴上手铐,押送至丹巴县城郊外的看守所,夜凉月冷,其造型仿如电影《天龙八部》里的边地囚营。一行人下车步行到高墙根边,墙头堡里有人扔下大门钥匙,原来大黑门是从外边反锁的。
墙内一团漆黑,少有几处明灭不定的灯火。宽衣解带、寄存所有个人随身物品后,我穿着一条三角裤衩被带进一间棺材形状的黑屋子。昏黄的灯光下,一群赤身裸体的壮汉戴着脚镣手铐,背对门口站立于角落,墙边地上是一条狭长的大通铺。看守员警指着靠近门口地上的一条墨绿色棉被对我说:“这是你的睡铺。”
醒来睁眼打量,高原的阳光格外灿烂,屋内只剩我一人,我照例睡得香甜、照例叠好被子,突然想到杜甫诗句:“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有人给我端来一碗热粥。
早餐完毕,我被领到屋外放风,一帮戴着脚镣手铐的藏族大汉围着我载歌载舞,不停地唱“扎西德勒”。一位孔武英挺的青年,用汉语对我说:“看你是好人,我们都是死囚,打架杀人。死囚不能与人说再见。”我仰望天空,日近正午,押解我去双流机场的员警到了,我突然有一丝不舍、鼻子酸酸的,只好对他们说:“扎西德勒!”
穿过邛崃隧道,不久就到了传说中的大渡河边铁索桥,别克GL8停住,我被两个大汉从正中心的临时木凳子上搀扶着下车。走到悬崖峭壁边上的时候,他们解除了我的手铐,让我自行小便,我听到有人在我身后说:“程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走下去,你就自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