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ICE枪杀无辜美国公民最令人不寒而栗的,并非子弹本身,而是子弹之后那套整齐划一的官方叙述。
当政府权力缺乏有效制约,它不仅能够夺走一个无辜者的生命,还能在同一时间,夺走她作为“无辜者”的身份。
在DHS与川普政府的叙事中,一个美国公民被迅速改写成“暴力暴徒”“国内恐怖分子”;一次本应接受严格审查的致命执法,被包装成“训练有素的防御性射击”。调查尚未展开,定性已经完成——权力不再等待事实,而是直接生产事实。
这正是无制约权力最具灾难性的地方:
它不仅能杀人,还能定义你死成什么样的人。当国家拥有这种能力,个人就不再是权利主体,而是随时可以被叙事吞噬的对象。
哲学上看,这是一种典型的权力越界——暴力不再是法律的最后手段,而是政治叙事的起点。
只要贴上“恐怖主义”的标签,比例原则、管辖边界、身份识别、程序正义便统统失效。规则不是被违反,而是被直接跳过。
更可怕的是,这种逻辑一旦被接受,就会迅速向社会扩散:今天是ICE,明天是谁?今天是“她把车武器化”,明天会不会变成“他态度不配合”?
当恐惧成为合法性的来源,法治就已经退场,留下的只有权力对生命的任意处置权。
历史反复证明:未经制约的政府权力,从来不止于失误,而必然走向灾难。
一个社会真正的安全,不在于执法者拥有多大的火力,而在于哪怕在最极端的情境下,权力也必须接受怀疑、审查与问责。
否则,每一次“为了安全”的开枪,最终都会变成对无辜者的双重谋杀——一次在肉体上,一次在名誉与真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