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故事其实毫无抵抗力,甚至往往“知道是假的,也会哭”;为什么恐怖片、青春片、爱情片特别“带感”?它们之所以强烈打动人,不在于事件本身,而在于它们特别擅长唤起移情(Empathy)。恐怖片的情境是“人类的原始恐惧”,它诱发观众对黑暗、孤独、失控等等的共鸣;青春片中人设是“尚未定型、纯粹敏感”的角色,容易投射“曾经的自己”;奇幻/中二的设定是“世界与你为敌但你是chosen one”,满足个体英雄幻想:移情让你进入故事中的“镜像人生”,在安全的框架内体验原本无法承担的情感冲击。
你明知道是假的,但身体不知道,大脑也不管用;你不是“被骗了”才哭,而是你的身体真的以为它是真实的。不过,浪漫地说,如果人只接受“真”,那人就只是逻辑机;但正是因为我们会为虚构角色哭泣,为剧本中的死别落泪,为 AI 角色动容,才说明我们是愿意共感、愿意受影响的存在。这是可悲的脆弱,也是人性最动人的魔法。
我们对“为什么”的渴望,是无法抑制的。叙事通过提供因果链条来满足我们。但很多时候,这种因果关系是后验式(Post-hoc)的强行解释。思想家纳西姆·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称之为“叙事谬误”:我们观察到两件事先后发生,就忍不住为它们编造一个因果故事。比如,“鸡打鸣,然后太阳升起”,我们很容易构建一个“鸡把太阳叫起来”的叙事。
危险在于我们把相关性(Correlation)误当作因果性(Causation),把运气和随机性,解释为必然和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