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員生書跟雷光漢書之比較
讀過雷光漢的《蘇聯流亡記》。高華說這是本奇書。高華為雷光漢的回憶錄所寫的書評中,還提到了馬員生所寫的《旅蘇紀事》一書。馬書頭一次聽説,好奇心驅使下,找來一讀。(群衆出版社 87年版内部發行,網上有電子版)
兩本書讀畢,總的來説,馬書不如雷書,讀起來那麽驚心動魄。主要原因可能是雷是北大歷史系文科生,文筆和筆下人物和事件,讀起來更爲生動一些,而馬是河南書生政治活動人士,更偏重政治。
其次,兩人所寫和論述的年代不同。馬是1906年生人,雷出生于1935年。兩人年齡差了一輩。在蘇聯的停留階段不同。馬員生是二十年代中後期就被中共派到蘇聯東方大學學習,是最早那批布爾什維克之一,資格可謂很老。
後來有人評論說,論資歷資格能力,若他回到中國參加了中共革命僥幸不死,“解放”后有可能是國級幹部,而雷光漢是五十年代北大學生,政治運動犧牲品,1970年一打三反運動受害人,被迫越過霍爾果斯界河進入蘇聯中亞哈薩克斯坦的。
馬員生原準備學成歸國“報效黨、國家還有人民”,但後來“誤入歧途”,成了“托派”,數次被捕入獄,發配邊疆,淪爲西伯利亞社會底層,輾轉流離,陰差陽錯,在那裏(主要是俄羅斯中部和西伯利亞東部幾個地區)停留了三十年(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四十年代)直到1955年,才囘到中國。
雷光漢則是逃亡政治迫害進入蘇聯后,一直在中亞幾個共和國居住和生活,接觸的都是底層各種人士,他所居住和生活的年代跨度是: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
馬的生活軌道,主要是圍繞蘇聯工廠展開。而雷的生活範圍,則主要在集體農莊/勞改單位。當然,工廠和農村,馬和雷都涉及到。馬也在蘇聯農村呆過,那是非常艱難困苦的年代。而雷也在蘇聯工廠幹過。他們都告訴讀者:蘇聯工程師廠長同普通職工的收入差別是多少。
他們兩人,都對蘇聯的工廠,農村和當時的各種城鎮和勞改單位的政治經濟狀況,百姓和各色人等的生存狀況,有著相當深入和細緻的描述。
兩人都在艱苦的歲月中,輾轉遷徙,顛沛流離,飽受虱子臭蟲的襲擾或血洗,也都經過過西伯利亞刺骨寒風和冰雪的嚴峻考驗。可謂九死一生。
兩人都受到克格勃的“青睞”,希望他們能幫助克格勃完成一些任務,當綫民,不管主觀客觀原因,他倆也都有意無意短期這樣照做了。在人屋簷下豈能不低頭。
兩人最大的不同,就是雷光漢的世界觀,基本還是盲目的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其很多論述,在邏輯上無法自洽。而馬員生沒有這個問題。他雖然是“托派”,但其觀點、基本論述和其書整個風格,還是一以貫之,可以自圓其説。
簡言之,倆人身份地位不同,雷更强調“生活”,馬更注重“工作”。雷多是“實踐”,馬主談“理論”。
相比之下,馬的留學和後來流放經歷,要比雷的“流竄”生活,更有史學和政治價值。馬著重上層建築,雷著眼經濟基礎。兩者的思想深度和理論體系和價值觀不同。
雷潤到蘇聯,主要鬥爭對象是當局特別是主管他的克格勃。馬的鬥爭對象,則是在中共歷史上赫赫有名的28個半布爾什維克。雷同蘇聯當局“鬥爭”了幾十年。馬僅僅“對抗”了一兩年,僅僅是思想而已,沒有絲毫行動/為。
若雷光漢如今仍然健在,應該九十出頭了。有網友說,他已經在哈薩克斯坦或中亞某地去世,但我詢問了推特機器人,卻被告知,沒有他去世的消息和報道。
而馬員生,在1977年就去世了。他走得也很突然,那天他下班路上,被一個騎著自行車的農民給撞翻在地,腦部着地,受到重創,送醫不治。
劉仁靜,則是88年在清晨五點去公園晨練過新街口外大街馬路期間,被北京22路公汽撞倒后死在了北京軍區262醫院。
冥冥中感到,托派分子都不得好死?
主席教導我們:托派也是人
無論如何,兩位老人千古
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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